A life with camera 200804

My Girl



——适合所有忘记童年的人

看影片的同时,有些东西会随之从脑海中浮现。与影片自身的气质相关的是,浮现在脑海中的物质也会随之体现出优劣。这是一部讲述童年的影片,因此跟随而至的是观者关于童年的回忆。这也是描述人的最初记忆的影片,观者的记忆也包含在其中。

每个人都有童年,因为人的共性,童年的经历也大同小异。我们都极有可能遇到一个青梅竹马,与他朝夕相伴而惹别人非议,为逃避这种非议而找尽方法排除与他的关联,最终我们也极有可能会与他分开。而在这些情节中,最常见的是搬家一幕。不仅在童年里,即使在一些描写成年感情的影片中也时常出现。直至听闻对方搬家才能引起自己的悔意与改意,然后奋起直追,或者闷不吭声却紧紧留恋。所幸的是,这部影片并非狗血剧。因此没有紧追着汽车不放忽然跌倒在地,却在抬头一刻发现对方已站在身旁的狗血情节。阿捷从自行车转换至摩托车,再变成奔跑,跑得汗流浃背,鞋子也掉地,但仍旧追不上那辆车。这一别便是十数年,却是符合现实的设计。

我在观看影片的同时始终觉得编剧必定很了解小孩子,因此能将所有配角的特色发挥到位,并令他们的童年极具乐趣。这里的童年有很多美化,留级生仍能得意洋洋地成为自行车小队队长,时常遭受责打的阿捷惟有一次反驳了母亲却从这以后再没有看见暴力,这些小孩子放学之后往往玩耍至天黑但路上已没有半个行人使得画面如此干净自在,遭坏孩子排斥的阿捷除了找青梅竹马的奈娜之外别无选择竟也找不出除了坏孩子之外的任何一个男生,奈娜如此俊俏可爱几乎无所不能而且有颗善良柔软的心却仍无法原谅阿捷的一推之错并一下剪短了头发,时常成为掏钱者的波的母亲只亮相一瞬间便再无身影,虽为坏孩子的男生们却也不会落井下石反而一个个改观得义气而可爱,诸如此类。但我承认影片的摄影非常漂亮。画面大部分是干净的,或者是安静的。因为摄影,使得片中人物拥有许多令人惊艳的表演。

不可否认的是,我也从这对青梅竹马的身影中挖掘到了自己儿时的情节。我有一段如男生般喜欢与女生打架的幼儿园时期,那时邻居小男孩时常帮我,因而被女生质问,你想护着她吗。但很快于小学初期我发现小男孩面对自己时有些异样,于是我在一同去往学校的途中似笑非笑地询问他,你喜欢那个女生吗。我记得他搬家的时间距离我的10岁生日很近,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但未能接受我的邀请参与我的生日宴席。后来,完全无来往,即使我们在同一所小学。只知我们的母亲都会在路上遇见而交谈几句,遂返家来将对方近况传达若干。我在小时候也常有过家家的戏码,但记得与我演夫妻的永远是隔壁那个女孩子。那是一个喜欢装扮成男生的女孩子,如今我们也保持着联系。她对童年的记忆永远清晰并且丰富,她与我每次见面都要将它们说上一说,而我只是微笑着听。她说如今鲜少有小孩子拥有像我们当初那么快乐的童年。我不置可否,因为我的记忆实在稀薄。但却很乐意知晓那段时期的某些片段,如同我已拾回记忆一般。

我喜欢那个有着长长的双辫子,红红的脸颊,水灵灵的大眼睛的女孩子。她留在阿捷的记忆里,并且将永远存留。他看见她幸福地与人成婚,便是已寻回某部分他丢失并破坏过的自己。影片的主题非常美好:“Want To Tell You,My First Love。”未能告知对方的却依旧温和的最初的爱。

翼の折れた天使たち



——惟第四集可看

先说说影片的名称。所谓天使,我一直认为它只属于童话中的用语,小孩可以在其中找到些许关于人的生命流失的慰藉。但这是一部应当放给大人看的深夜剧。虽然,我认为这四个短片所分述的主题,其实都近似童话。结尾过于光明,不符合其原本铺陈的黑色调,所以我对前三个短片都感觉平平。惟第四个,值得让我回想一些东西。

这是上野树里参演的又一部剧集。之前我已看过她的Last Friends,Nodame Cantabile,Loss:Time:Life,以及虹の女神。与翼の折れた天使たち一样,她在Loss:Time:Life中也出演一份额的短片,但在那出护士轻生的戏中她只见Nodame的影子,剧情也乏善可陈。而在翼の折れた天使たち中,却可以见到她因感情事而稍显温柔的葵的影子,以及她过份坚强而得以保护她所在乎的人,瑠可的影子。虽然这仍旧是两年前的剧幕。但我从看到她自第一个镜头中不同于以往的凶狠眼神,便知道这一次仍不会失望。

在这之前,我看过剧情介绍。但我猜想不出与上野搭戏的会是一名小男生。这名小男生有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时常表现出懦弱畏惧的样子,低声说对不起。即使不断被上野凶声呼喝,他也紧追着她不放,因为,他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只有眼前的女人肯收留他。而上野饰演的是一名童年时亦曾被父母抛弃过,后来在游戏厅中靠赚取硬币维生,并在不同的男人间不断被抛弃的女人。这个组合非常巧妙。女人逐渐显现的善良的特质,需由小男生衬托。小男生逐渐变得勇敢而惹人怜惜,却是女人的功劳。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温情戏码,因为上野这一次也不会玩温情,他们之间只有极普通的生活,极普通的被生活的现实而击散了的相依为命的动力。虽然小男生最终仍被福利院带走,但上野开始了新的生活,因为她想要拥有一份稳定而长久的工作,以此来换得养育小男生的正当权利。影片的结尾只是一串省略号,但很好。不光明也不黑暗,如同晨雾,值得人们走近它。

虽然我有些性情也近似于上野饰演的这个名叫凉子的女人,因为我也会对许多事物不耐烦,即使对待小孩子也能呼来喝去。但不知何故,我很容易被含有亲情的剧情戏感动。无论是儿时看过的妈妈再爱我一次,或是黑暗中的舞者Bjork所饰演的母亲,或是帝企鹅日记中为哺乳后一代而跋山涉水的企鹅。即使这个短片里体现的亲情并非骨肉之亲,也让我有些感动。这至少说明我没有冷血得太过份。题外话罢了。

虹の女神



——两年前的上野树里

看这部电影,只是寻觅上野树里的角色身份,却是意外收获。很意外地,让我看见了更令我喜欢的上野树里。所有文字,都是多余,仅以之记录这一刻的感受。

06年的电影。06年,我在做些什么呢。我记得秋季我和一个女生夜晚沿着路一直走,我说我想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只会更自闭,无药可救。06年尾,我离开了,去广州。第一夜在火车路途中温差极大,并且走出车站便淋雨,一个人跑到珠江边待到半夜,预估着那个讨厌的却不得不寄他篱下的亲戚应当已经睡觉才回到宿舍。第二天我去公司面试,状态极其差,睡眠不足加上低烧,几处工作都对我摇头。这一状态延续了近半个月。我辗转了几家亲戚,直到我的阿姨跟我说,如果到年底你仍没有工作,那么你就回去吧。于是我在广园一带沿着街寻找,找到一家水吧,进去面试,由于它提供住所,我不在意待遇地立即应下。第一天工作,记得是平安夜,我对着陌生的广东话不断应诺,几次把热咖啡倾到自己的手上。然后,到了年底,我坐在宿舍里属于我的床上,床被蚊帐蒙住,很像鸟笼。我坐在那个笼子里突然哭了很久。也许所有抱着希望的假想,都是犯傻的行为。因此我只不过在命运里兜圈子,尝到苦味后便得折身返回。

葵自己拍摄的电影,名叫世界末日。有关世界末日的消息,所有人都听说,也试图相信,并谋划着生命中的最后七天的事情。但对于电影中的男女主角而言,只需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死亡便也不必害怕。我看到,静静等待死亡来临的人们,并且接受着别人对于他们于地底一家团聚的祝福。她的那几个等待着他的身影,从影片的开头,至末尾,重现很多遍。在世界末日那一天,她等到他,并愉快地奔向他,两人拥吻。原本以为他们将一同死去,即可无牵无绊。但就如同所有恶作剧般的命运,在世界末日这一天,死去的只有她一人。尽管,我知道每一天每一小时,世界上都有人同时死去,但仍觉得哀伤。哀伤的不是死亡,而是孤独的死亡。正如葵的生命,她没有过真正的恋爱,她只是默默喜欢了一个人,她想要抛却失恋的伤心而前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后,就这么在异国死于非命。智也在最终看见葵写在信笺上的话而痛苦,他后悔未能及时了解她与他的心,但这不能缓解葵的孤独。请相信,每次死亡都是真的,全然的消失,不会因为活着的人的某种信念而有任何改变。只是我如此痛恨这部电影的主题。它想造就葵的孤独结局后,再延伸智也的寂寞。人的命运总在不断承接,不会因死亡而结束。真让人痛恨,命运这东西。

电影里的音乐,总是藏在一些忽暗忽明的影像里,有时候,在某个鼓点,就将我的精神击溃。这丝毫不夸张。否则,我的泪水从何而来。而葵注视着它的时候,泪水又从何而来。原本以为那只会是最初的,只要远离就能摒弃所有伤害,重新再来。但接到智也的电话,看到一条水平彩虹,如他们一同所看见过的那一幕,回忆便又重新浮现。记忆总在人的脑海里,只需要一丝触动,就能全盘掀起。可怜的葵。她死去的时候,是安心的么,或是失落的呢。或者,只是感觉些许不真实。

For The Damaged

无论是Misery Is a Butterfly,还是23,我听到的时候都不嫌迟。在这两张唱片里所感受的情绪,都很饱满,没有任何一丝空隙让我插进自己的情绪。那么这一张Melody Of Certain Damaged Lemons,却又让我找到见缝插针的陋习,痛苦也好,尖躁也好,孤独也好,麻痹也好,统统涌上心头。我听Blonde Redhead的歌,始终能在听见的第一个音符后便无法自拔地沉进去。但那又怎样呢,这不代表我能对他们的音乐有多了解。我不了解他们在2000年时发生的事情,那属于他们的初期,沉寂4年的前一刻,改变自我在别人眼里的音乐风格,商议着重新起步,或许极为艰难。他们从这以后的每张唱片,也许逐渐妥协与萎缩,却也不会落败。因为,听了他们的三张唱片,我仍可以说,亲爱的Blonde Redhead。除了喜爱,我再没有别的剩余感觉。

她是一个日本女人,英文发音如此不标准,声线过于沙哑,每次停顿都有所迟疑,但她唱的每一个字,都很漂亮。即使一些情绪很多余很矫情很不切实际,但谁人没有情绪。当我听着它而挖掘起它们时,我兴奋地沉溺,而当我关闭它重新回到现实,我仍能够继续麻木不仁。而她的声音在我想要找到的时候,永久在。音乐是这么好的东西。世间万物,无能比拟。

而这首For The Damaged,是这场喜爱再度被诱发的根源。即使有些情绪的不断重复让我想死的心又有了。

Maybe again he will be alone
Guess were equally damaged
Find your name do it all the same equally
Signal when you cant breathe no more

Say you were me then you could see the view
Youll know we are equally damaged
Dont be a fool make it easier
Youll learn to say when
Signal if you cant say no more

Dont cross your finger
Sundays will never change
They keep on coming
Youll be a freak
And ill keep you company Maybe again he will be alone
Guess were equally damaged
Find your name do it all the same equally
Signal when you cant breathe no more

Say you were me then you could see the view
Youll know we are equally damaged
Dont be a fool make it easier
Youll learn to say when
Signal if you cant say no more

Dont cross your finger
Sundays will never change
They keep on coming
Youll be a freak
And ill keep you company

Last Friends



——寂寞的瑠可

听说Last Friends时,是因为其含有LES情节才打算看。很久不看日剧,所以不了解那几位主演。我看这部剧完全只看演员与剧情,从第一集至第三集,完全被片中演员情绪感染。其实要让我相信被演员诠释后的故事,这对我来说很是困难。而我却有很多次感同身受。无论是高中时期的相册,如情人般共存的朋友,看到对方受伤却无能为力,相依为命般视对方为惟一,我看到这些镜头时都不自觉地回想起一些事情。当看到第三集,美知留对瑠可说,我呢,至今为止都没有感受到被人爱过的感觉,不管是从爸爸,还是从妈妈那里,但是宗佑的爱,我感觉到了。我看着瑠可猛抬起的头,心想瑠可有多少难以启齿的话呢,有多大的无力感压在心上,伴随着任谁也舒解不了的寂寞感,所以她第一次在美知留面前没了笑容,急急离去。即使美知留说出“我的瑠可”,但她面对宗佑对瑠可的指控时是慌惶摇头否认的,瑠可在她的心里固然重要,却不及她在瑠可心里的位置。美知留是瑠可的爱,也是她的伤,毫无疑问。而瑠可是美知留的什么呢,依赖物么,最好的朋友么,如同自来水般无穷供应的温暖品么。

这部剧最终死亡的会是谁呢。我的预感是,最寂寞的那个,才是会最早死的。在我眼里,最寂寞的是瑠可吧。虽然一个个主角都有童年的创伤,惟独瑠可拥有一个开明而温和的父亲。但那些创伤都是会在公之于众时受到怜惜的,惟独瑠可的心理永远只能对着黑暗。虽然我并未有过爱上同性的经历,只是我有过拿朋友当情人对待的迷茫期。在那段时期,我们构筑着一些天真的未来,声称日后即便结婚也会一起生活,她开一家花店,供养我在其中写文章。但学生时期的形影不离无法维持到社会上,距离会逐渐突显并且日渐拉长,所以,现在我们身处两个城市,发生着不同的事情,无法与对方沟通的问题也接踵而至。上一次我前去看望她,她因男友的犯罪而寝食难安,我却只能坐在一旁听她说一些细碎的语言,连安慰也无法启齿。我从说出第一句,让她离开他,之后就一直被她反驳。很无力,很悲哀,也很痛苦,这就是我在那里待完一夜便匆匆离开的原因。因此我会有感同身受的感觉。但是,毕竟我心里重视着的是友情,而非爱情。我的痛苦自然比瑠可小得许多。她的痛苦,我可理解,可感触,却不会敢面对。

关于DV,这是个日渐在剧情中流行起来的词汇。其实,促成美知留反抗的因素并不主要是DV吧。如果宗佑抱着爱的名义,仅仅将DV当作生活的调剂,倒也不至于令软弱温柔的美知留逆反。但这个口口声声要求独占的男人,竟然对交往已久并同居的女友的心思毫不理解,已然将对方当作供养在怀中的玩偶,遑论爱与在乎。我并不觉得这一行为恐怖,仅仅觉得可悲。编剧要将这个男人的DV与霸道性格发挥到怎样的极限,才能让美知留弃他而投奔瑠可的怀抱呢,这是我从第一集就开始猜测的。但最终答案是瑠可自己。美知留惟独不能容忍的是失去与瑠可之间的关联,这一设计实在绝妙至极。然而,这也将会是促成瑠可奔向死亡的环节吧。我不断听见剧中成员对此的提示,一个个说着死亡的结果,因而我觉得疲累不堪。但这仅至第三集而已,剩余的集数,都是未知,剩下的残酷还得承受多少也是未知。我只是想说,即使将死去,也请让瑠可死于她所安心的情况吧,谢谢。

恐怖宠物店



——欢迎光临D伯爵的宠物店

秋乃茉莉的原版漫画我没有看。动画就这么看着也挺好。我没有画风上的挑剔,看纸质漫画几乎是我10年前的事情。我一直听说伊藤润二的恐怖漫画,也一直知道恐怖宠物店的久负盛名,但我基本只把这两种漫画混为一谈。我上一次追看动画大概是前年,火影第一部,热血少年动画与此次风格无一处能沾边。但我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动画的用处在我来说是浓缩。一部电影的前半个小时若无法吸引到我,后一个小时或一个半小时都能免谈。而动画一集的20分钟,即使无趣也能让我有足够的耐性看完。恐怖宠物店的四集内容,让我的耐性直至看完仍很够用,但同样,它也未能在这四集内将主角D伯爵的形象塑造好。我相信我得为了他而去看漫画,找回他的原版感觉。

D伯爵是一个声称来自中国的男人,他有各种漾着龙形花纹的旗袍,他的右眼永远躲在长发后甚至可以越过发丝看东西,他喜欢吃甜食并为之疯狂。而重点是,他有一家宠物店。他为这家宠物店作广告无比诱惑无比张扬,但他的宠物店门面上只有简单三个字:卖宠物。他卖出的宠物与人们一般概念上的宠物不一样,他的宠物往往灵魂是动物,身体是人形。所以有一名警官误以为他贩卖人口而常常拜访他,后来警官为获得他的口供而提供一些稀有甜食。他们的每个见面场景可以令腐女尖叫,因为D伯爵在警官面前如此娇媚可人。

D伯爵在动画中售出的四种宠物,我对蛇女尤其偏爱。不仅因为她的扮相足够华丽足够隐密足够变态,更因为她长了颗深情的心并懂得为一个同样深情的男人殉情。其他宠物无不是复仇与宿命,恐怖有余感情不足。即使是那被溺爱女儿的父母领养回家的兔子,它也因为数目过于巨大而将感情度狠狠损坏掉。而我从动画第一集便开始猜测D伯爵在这些凶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借刀杀人么,完成别人的夙愿么,纯属发挥一下自己改造生物的能力么,或者纯属响应天地间生灵的心声么。关于这一点,动画没有给出答案。于是,我仍要因此而看一遍漫画。

虽然那条中华街不伦不类,那个非日本国度中的日本人也不伦不类,但我很喜欢这个恐怖宠物店。等我死后,我也很愿意化成一只恐怖宠物,去吓一吓生前挂念的人,顺便再制造一起凶案,让这游戏持续轮回。这多少有点趣味,不是么。

Paranoid Park



——做错事后,别忘了逃跑

我不该在过早起床的这天选中这部电影,自始至终影片中充斥的迷幻电子乐与摇晃镜头,将我逼至昏睡的边缘。当我听见Elliott Smith吟唱着Angeles,我才陡然清醒,然而这时已接近影片结束。我用剩余的记忆怀念着刚从耳边消散的Elliott Smith的声音,然后才开始回想眼睛里看见的有关Paranoid Park。

Paranoid Park是一个滑板公园。在所有人眼里,是bad boys聚集地。尽管玩滑板的孩子并不希望自己被看得很坏,但他身处一个离婚家庭,他甚少得到关心,他有一双迷茫的大眼,分不清事物并逃避现实。当他因为过失而将一个挥舞着警棒的老保安推至铁轨被火车轮活活轧断,他第一次看见如此巨大的血腥,他脑中充斥的只有销毁、藏匿、隐瞒、忘记。他心里一直仍在迷惘着,他只不过想玩玩滑板,只不过想与自己同样喜好的人聚在一起,只不过想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度过一些开心的时光,为什么突然之间从他手里发生了凶案。当一个与他有一定共同语言的女孩告诉他写信的方式能够排除烦忧,他也虚心地接受。他真心地将信件写完,并抛至火中,看着它们被毁灭,以为事件也同样被销毁。在这时,Elliott Smith唱着Angeles,影片就这么在黑色屏幕上打上结束。

也许少年的一些残酷青春容易被导演拿去作为题材,但这种题材并不那么容易表现。导演若有颗年轻的心,并能够理解年青人的躁郁,才能说出这整个故事。这类导演,我较看好岩井俊二。一些人说Paranoid Park与All About Lily Chou-Chou有些类似。但是这两部电影从拍摄角度便有很大差异,更遑论两个不同导演眼里少年的症结。Lily Chou-Chou中涉及到的少年犯罪,与社会无关,与人的本性有关。而Paranoid Park一直在说犯罪的是好孩子,至少这个好孩子浮于社会提供的表象上。Lily Chou-Chou不吝于表现得更残酷,而Paranoid Park一直试图遮盖已发生的血腥。正如一个于梦中,一个已醒来,两者怎会一样。

至于影片的悬疑情节,这并不重要。这个孩子会逃得掉的。然后,案件会不了了之。

The love of Siam



——少年爱,被隐晦

看似沉默的人实际心藏智慧,这与看似平静的表象实际暗潮汹涌同理。看似满不在乎的割舍,也可称之为深爱。只是,很难让人知晓。

The love of Siam的导演很懂得说故事。少年的同性爱藏在家庭伦理之下,引人抽丝剥茧,却在碰触它的刹那,发现它已分裂。因此所有看见他们之间的爱的人,都会有心痛。心痛,即牵扯到某处伤疤。当它被揭露,如见骨血一般。

阿嬷思念逝去的丈夫,将琴音化作痴情的灵魂,深植于年幼的孙子Mew心中。Mew爱上钢琴,会写自己的音乐,却从未有过恋爱。他内心必定向往永恒的感情,如他所初见的人的感情般深沉并宁静。当他因音乐而与儿时邻居Tong重遇,他愿为对方创作一首从未尝试的歌曲,亦愿为对方家庭中的变故倾心倾力。他唱给对方听,如果告诉你,为你写情歌,请别不相信,可能它并不悦耳,不感人,比不上别人的歌,想你知道,这情歌,因爱而生,因你而写,想你知道,是对你的爱,让我灵感不断。他拥有一种可看作幸福的笑容,可让对方相信被爱,并值得珍惜。虽然他自始至终从未说过可称为情话的语言,他只唱了那一首歌,他接受了对方的吻,然后遭遇了对方母亲的阻拦。他几乎与人隔绝,亦不再唱歌,变得虚弱,万念俱灰一般。他在街头听见一首年代已久的中文歌,重新坐回到钢琴前,看见阿嬷与自己的合影,获得一些信念。他能够重新站在舞台上唱歌,并面带笑容,即使与喜欢的人面对面,听见对方说不能在一起,听见对方说爱自己,他仍露出笑容。最终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朝自己的回忆,微笑着流眼泪。这是我所能理解的Mew的世界。从这之后,我不知道他将如何继续。

很久之前,我便知道同志出柜的辛苦。家人的阻拦并无错,社会的影响力极大,旁人的眼光极重要,爱情若属于同性便毫无存在意义。许多人被家人赶出家门,或者被称作神经病,被灌输各种理念甚至药物,即使被弄成废人也必须驱除自己的感情。同志亦无错,他们想要拥有自己认定的爱情与幸福,他们尝试使这幸福成为家人的祝福,他们尝试自己正常而合理,他们的愿望并不大但绝不受人接纳。因而,Tong的母亲对Mew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只是理所当然。或者她无路可走,家庭的需求应当在私人感情之上。最终Tong亦认清这一点,他可牺牲自己的爱情以及他所爱的人。或许,爱对方,就要使对方不受伤。但这其中许多许多困苦只化为一个爱字,实在令人郁闷。郁闷的人,亦对这现状无能为力。

影片中的家庭伦理,很易被人理解。爱是如此老套的主题,但是我们必需。我也曾有迷茫期,在试图对家人倾诉之时,因考虑到家人的反应而吞回肚中。所有感情中,爱情的姿态应放得最低。因为它最私密。而且,家人最脆弱。

Bound



——稍欠火候的爱情,很具意思的游戏

听说很久的片子,据说为LES片的精品。我曾看过的国外LES片,只有High Art。但仅此一部,也给我很好的印象。在我眼里,T当如是,能够让自己的女人付出信赖、拥抱与誓言。而这部Bound,基调与High Art截然不同。Wachowski兄弟可以将同志电影也拍得主流又精彩,这丝毫不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是那几名演员。邪气的T,娇艳的P,乃至那一个贯穿她们始终的百种表情具备的男人。我确定Wachowski兄弟的眼光足够好。

影片过程是一场偷与藏的战斗,固然刺激。它可作为出色的悬疑片或黑手党片,但它可称为LES片的因素廖廖无几。仅因为她们是真正的partner,她们一开始相互吸引,她们做爱,她们最终携手,仿佛这成为两个女人间的爱情。我却认为不是。她们间的互动甚至没有她们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较量更要多,除了那一晚,她们在迫急的情形下仍相互联络,手掌贴在墙面以靠近对方。但这样的镜头究竟太少。邪气T最终也没有显示出更好的力量,她仅为偷盗行为打开一个良好的开端,随后便只是直立或倒下。反之,娇艳P一直发挥出色,尽管她依仗的更多是男人对女人的轻视与情欲,但在每一危急关头,都是她在使之扭转。影片的剧情节奏如此连贯,但对两个女人的感情铺垫得过于简单。直至她们携手,也许将延伸至稍亲密些的气氛,但这因为电影落幕,都属于未知。

当然,不可否认电影情节本身有所局限。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几乎只在自己房间与隔壁房间。她们肢体接触,不外乎接吻与做爱。她们声音交流,只通过墙壁与电话。她们会在双方都被禁锢的情形下仍找到对方并赢得局面,不得不令人惊叹两个女人间的默契。但,仅仅是默契。她们的爱情或者在金钱与安全的疵护下能真正生根发芽,或者她们在一些人重新反思与惊醒后被发现漏洞百出。Who cares?

Summer Storm



——同志亦如何

我相信可以表达一种理念的方式有多种。我也相信故事的述说不必倾向于沉重。故而我会看中这类清新派电影。这类电影,导演可以不擅长讲故事,但故事的角色必定要清晰。随即观众有头脑,能够自己将所有故事厘清。

如何说明这个故事呢。如它的名字,它发生在一个夏日风暴期。它包含了一对死党的情谊,以及两对情侣的情感。它还包含了一种运动比赛中相敌对的两支队伍间的磨擦,并顺着这磨擦,有人介入了原本简单的感情线索里。于是,导演不仅要让它成为爱情片,并且要成为同志片,甚至,要成为励志片。从影片的效果来看,爱情片的胜算比其他两种远远超出。

Tobi是一个过于信赖死党情谊的男孩,他的头脑中装不下同志与直男的分类,在他的认知里友情与爱情可以等价交换。所以,他一直将Achim的一些话当作甜言蜜语,并在所有条件下要求对方能够实施它。那么,Achim是明显的直男,与一位视为己出的好友相比,自己喜爱的女生能够同样重要,但与一名对自己怀有不良欲求的同志相比,他的爱情可以凌驾于其之上。所谓直男,也就是不能容忍自己被标上同志的定义的人,在他们的认知里,被男人看上如同被男人压上,这将从骨子里令他们感到廉耻。由Achim被Tobi轻轻吻上后的剧烈反应可以窥见一般。电影里有另一名直男,名叫George,他长相英俊,家境富裕,有着单纯的成为队长的野心,也有着执拗的直男心理,甚至被男人吻后他吼叫且哭泣,并且躲藏着不愿见人。George与Tobi却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惺惺相惜,这的确属于男人间的暧昧。

导演为了不让这两个男孩之间的纠葛显得单一,于是将一支赛艇队的风格弄成同志队。这支队伍令电影增色不少。其中包括CC,强壮的,忧郁的各类同志。大约是偏向在作怪,我觉得同志队异常可爱,甚至在他们比赛时,下意识想要他们胜出。同志队在影片中,似属于一种搞怪角色,百折不摧,可以抵御任何鄙夷视线。从这一点上看,导演用心良苦。他尽可能让同志的形象正常且趋于阳光,因为他们没什么不同,甚至在一些方面,比直男更执着。

我承认电影的摄影令我很惊艳。所谓清新干净的风格,若没有摄影则可降低为零。电影剪辑亦很干净俐落。那场风暴,无论它所影响到的人的心理变化有多大,即使从一些曾经漂亮的场景毁为萧索,也能够让人产生一些动荡。在同样的帐蓬,湖水,竹台,林间的隐蔽处,曾发生的都被大风刮去。第二天,Tobi开始向所有人承认自己是同志,并与Achim恢复死党关系,似乎所有伤口不复存在。然而电影最后一幕,Tobi一人下了bus,谁能知道他伫立的时候,心里想着谁。

最后,想说一下同志队中稍显忧郁的男孩。他的眉眼极能勾引人,连同他的善良一起,却不知为何无人消受。他被Tobi为极力掩饰他们的关系而撞倒致手臂受伤,却在这件事发生的一小时后若无其事地揽过Tobi,并为对方的伤痛作安抚。可见导演并非不懂得体现人的美丽处。只是在得不到的东西面前,人总会丑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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