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ife with camera 200505

The Piano



——The Piano

The Piano,我先听到她的弹奏,后看到她的表演。
我想,深海或许是寂静的,但人无法达到。人有生命时,即有欲望。无法彻底沉下去。即使人不愿意浮起,也会有一根纽带,将人死力从寂静世界拉扯开去。
人总是卑微的花样百出的。一段曲子换一段触摸,或者一句承诺换一段生命。面对欲望不愿挣脱。即使自己的希求随断裂的手指残破。
相比起The Legend of 1900中彻底单纯深情的理想,和La Pianiste中畸形扭曲不可回归的性欲,The Piano不够美好也不够消极。The Piano只不过是女人的头颅,永远有柔软一面,磕碰之后亦有血淋淋一面。
但是,我喜欢。我喜欢厌恶着并深爱着的矛盾着痛恨着并承受着沉溺着的这类近乎变态人种。
并且,我相信。我相信人的理想可以毁灭人的思想。即使那手指不为他人而断,也终究会被自己而断。
她是喜欢自己断裂着的手指的。因为那给她寻找死亡的理由。靠近深海,又难以抵达,永远绝望着的梦魇姿态。
至于音乐,只想静视后,再静听。
  
她说,所有人最后也要回归寂静
她说,有一种寂静是在深海的深处,全然静止
奇妙的是
一段曲子换一段触摸
一个绳索悬着宿命优雅坠落
挣不脱挣不脱
永有一个自己留在原处
原处是最忠实的栖所
我一直在想
如果那一下子她就死了该多好

All About Lily Chou-Chou



黑色屏幕上白的字很突出,红的血也很突出。
我记住那个少年的侧影和背影了。
正面被现实塑造得很麻木。
声音是最后的感动和温暖。
除了声音身边什么也没有。
同时亦不需要有其他安慰。
田园从始至终的绿和茂盛。
没有人知道谁在某个时间想死。
但是一些人的死亡被看见和谈论。
那些谈论着的人,不知道死去的人正是和自己有一个青苹果的约定的人。
他们说,又一个生命。又一个少年。消失了。
另一个少年带着背叛女孩的罪恶和实现幻想的兴奋在逃跑。
他的寂寞旁人不需要知道。
只需要接纳。
黑色的背影嵌在黑色的背景里。
为了彻底,我决定忘记还有别的颜色。
  
当我年小的时候我喜欢看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它中的所有小孩都与自己类似。包括网络上的字。包括书包和奔跑。包括耳边的声音。包括眼前的绿色。包括畏缩或勇敢的感情。
  
影片中随处能听到アラベスク的音乐。在这些音乐中,有人将刀子插入对面人的身体。有人笑或哭或叫。尽管她的声音更多为了映衬那些场景而迷幻。我仍能因记忆里的影像而如年小的冲动一样迷恋。
  
莉莉周也有类似快乐的声音。比如Glide。虽然很少,但很好。

蝴蝶



听说有一群孩子,一群与我同年的孩子,演这场戏并且开始了一些人对1985年生的谈论声。于是我才看。
田原在某个段落里承认自己实际是二十三岁,而并非十八岁。何超仪是一个即将老去的女人,遇见小她七岁的女人笑靥如花,且爱护和忍耐她,便有了她的第二场爱。
而事实上,这是场与年龄无关的戏。
    
她说,我一边布置这里,一边想着你住在里面的样子。家具都是捡来的,只有BB床是新买的。
她说,你在我面前做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怪你。
三十岁的蝶有过一段被扼杀的少年恋情,以及一个出家的女朋友,个性软弱,时而紧张,被小叶望进眼睛里,被她宠爱,被很多人等待,家中的丈夫和女儿是她的另一份爱和负荷,但由于太弱,无法跻身过浓烈的纠缠。
情节的处理运用大量插叙,让蝶的现在与过去交替呈现。这是不应该的。何超仪的演技在转换的风景里显得单调,那些过去看起来并不属于她,她亦无力承担。导演于是又让她在放映机的光芒里痛哭,或笑,承认那些个甜美痛感的时间,多么勉强。
我喜欢少年真真。一直想着三十岁的真真不要在我眼前重申衰败。但是最终真真仍旧穿着红色袈裟服出现,高而且瘦的出家女人,站在楼台对蝶说当初的崩溃和失望,现在的洗礼和宽恕,成全另一个三十岁女人软弱的心愿。过于安排,便俗套了。我便失望得很。觉得该完了。
真的完了。连同离婚的挣扎,丈夫女儿的哭泣也省了。浪费那样多铺陈。
这戏便完成三十岁女人的成长过程,且成长得缓慢,又莫名其妙迅速地长成,不一会儿便是欢乐自在的将来时光。蝶什么也没有成形,倒是破蛹而出了。
    
比起蝴蝶,我更偏爱飞鸟。它们都有一双翅膀。它们的翅膀都漂亮。它们都飞。
但是这只蝴蝶,它不是风的对手。
    
画面是美的,歌声是美的,许多对白也是美的。太多美丽的事物拥挤着来人们面前拍照,总令我烦。这些美丽都经不起细细研究。我厌恶美丽。但是可以容忍他们驾着美丽抵达痛苦。
作为lesbian,她们的现实与理想不能并存。但是听见风的尖叫。多痛。多有趣。

Dolls



真玩偶是这样的——必只一张脸孔,必受人牵引才可动弹,必有生动的肢体,必不能开口说话。
  
玩偶女孩是自杀的女孩,林中长椅上的女孩是枯等的女孩,歌手女孩是出意外的女孩。她们都变成女人。她们都有男人。第一个男人是蓬头垢面无所适从的男人,第二个男人是杀掉无数人最终被人杀掉的男人,第三个男人是衔不住女孩的幻觉便灭亡了自己的男人。她们都变成独自一人。
  
不疯的人有无数表情。疯子的表情只一种,便是失望。但是疯子眼尖,看得见天使,浮在空中的小球,以及五彩缤纷的灯,看得见类似希望的光。疯子不受控制,却可以把自己放在屋子里,或冰天雪地里。因为不疯的人对于疯子而言有魅力,不疯的人能让疯子以为走路是解脱,走远,走远便能到达未来。
  
北野武以为观众分辨不清玩偶在片中的象征,最后也要男人和女人换上玩偶的衣服,仿似玩偶戏中情节那般慌张而欢快地奔跑。最后也要正常男人丧失一切表情,只剩下失望。最后也要他们似玩偶一般被悬吊,最后也要出现阳光,照在他们即将死去的身体上。
  
故事很简单。告诉我们。抛弃一个人以后,即便那人自杀也别回头。因为回过头去看见的不会是爱情。你只会看见宿命,让你欲罢不能地走下去,走到死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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